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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自然

一个微雪的清晨,来到了一座山下,焚香礼佛。细碎的雪覆盖在山上,薄薄的一层,在初升的太阳下,折射出柔和而又泛着晕黄的白光。收起伞,深吸一口清冽的冷气,开始爬山。

路蜿蜒曲折地盘旋在山上,两旁的青松傲然挺立,等待长官检阅。没有人,没有鸟,甚至连风也没有,万籁俱静,颇有“深林人不知”的意境。走上一处山丘,停下小憩,回头望去,素白的雪地里一串突兀而又整齐的脚印,消失在拐弯处,歪头瞧去,竟也十分有趣。随处坐在石头上,正待掏出手机,山顶便传来钟声,一下又一下,余音袅袅,惊起一片飞鸟,我不禁抬头望向那座古寺。只见远处一个人影在敲击着厚实的古钟,我略一思索,将手机收起,关机,继续向前走去。

走过松林后,来到一片竹林。同样是绿,松林绿得深沉而又肃穆,竹林绿得苍翠而又有生机。一条石板路,不再蜿蜒曲折,而是笔直地通向上方。一个身穿厚袄的和尚在扫雪,顿觉新奇,本想照几张照片,却又觉得有些不礼貌,便只是默默飘过。经过时,和尚向我微笑行礼,我颔首回礼,二人相对无言,一个向上疾行,一个向下扫雪。他如朝圣一般庄重,凝视着青石板。扫把与石板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一下又一下,富有节奏,在这寂静的山林中,竟不显得聒噪,反而让我愈发沉静下来。伴着逐渐远去的“沙沙”声,我拾级而上,缓步慢行,将心思放空,不忆过往,不念前尘,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。那一刻,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适感萦绕在心头,全身轻得不可思议,好似放下了一些,却又好像得到了什么。只知眼前的竹林映入眼中,藏入心底,心中的竹林开始生根发芽,破土而出。

终于到了山顶,平息了呼吸,一步步走向寺庙,庄重而又微喜。拜完佛后,步入后庭,入目,便是一颗古树,枝叶落尽,只有鲜红的布条飘扬在枝头,接过一位和尚递来的布条,正待提笔写下那老套的说辞时,却又顿住了,我不禁回想起来时看到的松林和竹林,绿得单调却又鲜活,那扫雪声似在耳畔响起,略一思索,只在布条上写下了“松”“竹”二字。系完布条后,走出寺庙,俯视着松林和竹林,目光流连其间,有些羡慕这寺里的和尚,能与这山日日相伴。

而我呢?目光向更远的地方望去,又有些迷茫。自然与我呢?我从世俗中来,领略着片刻的美好又是为什么呢?生于世俗,所以我承受了世俗的纷扰,若生于自然呢,又当如何?

这时,扫地的和尚提着扫把回来,走入了寺庙,许多人也蜂拥而至,打破了寂静。我带着些许的惋惜走下山,到了山脚,回望这座山,还是绿得单一而又鲜活。忽地笑了,毫不留恋地离开。

自然与我啊,不需要思考如何相处,在心中给自己留一片竹林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