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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拥有

先是红围巾,然后是副针织手套,还有一双干层底的棉鞋,现在又是家门的钥匙,莫名其妙得就都失去了踪影。她有些烦躁跺了跺脚,丧气得跌坐在沙发上。

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极足,她脱了外套,名牌的高领衫的衣领有些紧,勒得难受。临近过年了,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回老家了,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依旧“呼呼”费力响着。她将身子陷在沙发里,准备回想一些事情。窗外的风不停撞击着玻璃窗,一下一下的,仿佛撞在她的心坎上。

红围巾,那是一条不怎样好看的围巾,是她母亲用了一团粗毛线织成的,围在脖子上有些扎人,远比不上那些柔软的羊毛围巾。而且那还是她学生时代的东西,已经红得发黑了。当时她母亲托人寄给她,她只看了一眼,便扔到衣柜底下去了。她母亲是典型的农村妇女,做得东西虽不粗糙,但每每在她看来,总是土气的,就像母亲本人一样。就连她出生的那个村庄,她都极少回去。上一次,还是去为母亲处理后事。

莫名得她突然开始想念那毛糙的感觉。

还有针织手套,那是她舅母在怀孕时帮她织的。那时她上学,有时放假来不及回家,便去舅母家吃饭。舅母见她的手一到冬天就被冻裂口子,就用本准备给她未出生的表弟打一件小毛衣的线,给她打了一副手套。针脚打得极密,所以是十分暖和的。她常常带着,直到它脱了线,才把它随手一放,也没有在意。

至于那双棉鞋,是她姐姐做出的。一层层鞋底纳到一起,垫的极高,鞋口小,不至于漏风。她姐姐以前总爱来她这串门,有些会带自己做得东西当礼物送给她。可自从她工作一天比一天忙后,她便极少再听见姐姐那爽朗的笑声了。

似乎在不知不觉中,她已经失去了许多东西。她甚至有一种预感,那丢了的家门钥匙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

“啪”,窗外猛地响起的烟火声让她从回忆中醒过来。她看向窗外夜空中开起的烟火,蓦得想小时候和姐姐抢一个大苹果抢赢后的得意,拿到妈妈新做得的裙子时的欢喜,被舅母牵着去看电影时的雀跃……那些泛了黄的记忆,似乎在某一个瞬间,翻过时光的旧篱墙,以一种清晰而残酷的姿态呈现在她面前。告诉她,那些她曾拥有的快乐与温暖,都不会再回来。

三十度的空调暖风吹得她满脸通红。可她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冷。她摸了摸胸口,空荡荡的,好像漏着风。